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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鸡东道花鸟鱼虫那些事(图)

浏览数:  发表时间:2022-09-11  

  “老西开”是天津的一个地理坐标,曾因西开教堂、国际商场、花鸟鱼虫市场而为人熟知,但只有在那里生活过的人,才说得清当年的点滴细节。梁世和自小在老西开长大,中学毕业后到内蒙古自治区四子王旗下乡插队,1972年开始担任教师直至退休。近日他写下了关于老西开的私人记忆,在老邻居们开办的“情系五大道”公众号上发布,勾起了很多人对过去时光的记忆。

 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,老天津的日租界、法租界、英租界交汇处形成了“华界孤岛”,人称“老西开”。因为西开教堂坐落于此,有人认为老西开属于法租界,其实不然。早年法租界工部局企图在此插旗设界,因遭到百姓反抗未能得逞。结局是中、法双方共同管理老西开地区,在今天的西宁道、独山路、贵阳路、宝鸡东道这一范围内形成了一大片居住区。

  我小时候家住老西开福善里。公私合营时,我父亲的公司兼住所入股了一家工厂,我家便在教堂旁买下一栋小楼居住,与西宁道小学一墙之隔,比起老宅,新家显得有些逼仄。很多年以后我问父亲为何选址于此,父亲说这是块福地,“飞机扔炸弹是要避开教堂的!”这也是经历过战乱的人们摸索出的一点小经验。

  与福善里相连的几排平房名为敦厚里,是天津火柴厂创办人张调臣的产业。宝祥里等平房的房主是谁不得而知,只记得有个叫“马小辫”的女人,经常坐着三轮车来按户收房钱。西式小楼多是房主自建自住,还有一些是家族居住,如生茂里肖家大院。

  我家对门7号住的是白家,白老爷子与张调臣相熟,不用交房租。我家二楼的窗子对着8号评剧名家冯梓娟(筱玉芳)家,我母亲常常推开窗户跟她打招呼、聊天。那时的洋房有上下水,但平房没有,只在胡同周围设有公厕和公用水龙头。我家门房墙外有一间小屋,住着一位聋哑人,他的工作是打扫胡同卫生,在冬天夜里负责关水龙头,再扣上一顶破棉帽防冻。

  各条胡同之间四通八达──穿过双合里可到西宁道,穿过生茂里能到宝鸡东道,穿过聚兴里、生茂里能到贵阳路,穿过明德堡一、二条可去独山路。明德堡2号是京韵大鼓表演艺术家骆玉笙先生的养父买下的房产,骆玉笙一家在这里住到1971年才搬走。

  老西开的确是宜居之地,商业兴旺,店铺林立,繁华却不嘈杂,市井烟火气氤氲袅绕,到处是生活的味道。教堂一带有当铺、香港理发馆、忠兴号租书店、回民饭馆“安利德”、汉民饭馆“义顺居”。记得义顺居当街蒸包子,外卖用荷叶包裹,香味四溢。

  西宁道先后营业的店铺有油漆店、茶叶店、照相馆、邮局、热水铺、早点铺、煤厂、源利增杂货铺、万全堂药店、剃头铺、缝鞋摊……

  拐弯来到贵阳路,这条街曾有职工书刊社、其昌书店、西开书店支店。附近兰州道、拉萨道还有五家书店。贵阳路上有义发居包子铺、百货商场,马路对过有面粉厂、牙医店、稻香村糕点店。1986年,独山路上建起两幢西洋古典风格的建筑──国际商场。这是国内首家经营进口商品的大型商场,曾创下全国商场销售额第二名的业绩。后来人们再提到独山路这片区域,往往会用“国际商场”代指。

  我们那个年代的男孩几乎没有不养蛐蛐的。我和小伙伴们为逮蛐蛐“长途跋涉”到万德庄、西湖村、八里台,甚至三元村、曹庄子。虽然家门口就是“蛐蛐胡同”,但再便宜的蛐蛐我们也舍不得买,只能看看,过过眼瘾。

  “蛐蛐胡同”并不是真实地名,而是因为一批卖蛐蛐的小贩聚集于此,才得了这么个名字。这条小巷的位置就是今天的宝鸡东道花鸟鱼虫市场所在地。在我小的时候,很多小贩远道而来,带着用高粱杆皮儿编的收口大筐,内壁爬满了蛐蛐、“棺材头”(一种平头蟋蟀)或“油葫芦”,黑压压一片。买主凭眼力和运气挑选蛐蛐,交完了钱,顺进纸筒里带走。旁边就有斗蛐蛐的,看热闹的人围得里外三层。

  记得市场里有一位摊贩外号叫“金牙”,其实他并没有镶金牙,而是姓金,爱新觉罗氏,家住在贵阳路世昌里。他似乎并不在意卖不卖蛐蛐,倒像是来展示他收藏的各种盆盆罐罐。在地上铺几张报纸,把蛐蛐盆摆成好几排──有紫砂、澄泥、陶瓷;有棕色、黑色、青色。有的光滑如镜,也有的雕刻着龙纹、山水、虫草。蛐蛐过笼也同样制作精巧。听说1976年地震时,金牙家的房子塌了,好在他的那些蛐蛐盆都放在一个包着铁皮的樟木戏箱子里,毫发无损,这让他觉得万幸,连呼“天不绝我”。

  独山路这块得天独厚的地界,后来又聚起了很多卖观赏鱼的摊贩,清朝宫廷流出的各种珍贵金鱼、从东南亚进口的热带鱼占领了市场。此外还有卖鱼虫子、水生植物、鱼缸的商贩。在工厂里按尺寸切割角铁,用自行车驮回家做玻璃鱼缸,实验室的玻璃器皿也用三轮直接拉到了地摊上。一个带角铁支架的鱼缸能卖到20块钱,那可是一般工人半个多月的工资!

  独山路紧靠教堂的路口曾有一个茶汤摊,我攒了好长时间的钱才尝了一碗。后来茶汤摊消失了,靠西宁道小学墙根儿的小人书铺、那个一分钱看一本小人书的简陋平房也拆了。改革开放初期,我家邻居张叔在卖茶汤的地方推车卖煎饼馃子,就在这块宝地上成就了那个年代“煎饼张”万元户的传奇……

  上世纪70年代,无论南方还是北方的花卉,常会在天津适应一段时间气候、土壤环境,再北移南迁。此时独山路、宝鸡东道开始有人出售米兰、桂花等南方花卉。随后几年,东北贩花人带来了君子兰,成为宝鸡东道的花卉主角。西安道八角楼花市迁入,也为宝鸡东道增添了人气,每到周六、周日更是热闹非凡。

  记得曾有一位姓李的商户,常年在宝鸡东道卖梅花桩、银杏桩等盆景树桩,一来新货人们便排队抢购。这些不到季节不长叶、不开花的树桩干枝怎么看都像柴火棍儿,当时有个笑话,说宝鸡东道顾客多,买卖好做,就算你拿张废纸裹一根柴火棍儿,也能卖个百八十块钱。那个卖盆景的商户因此得了个外号──柴火李,他在宝鸡东道市场经营了三十多年,直到2021年才退休歇业。

  2002年年底,独山路、宝鸡东道、贵阳路、西宁道拆迀片居民原地回迁吉利花园,我家也搬了回来。吉利花园底商招商,起初名为“吉利花园名店街”,分甲、乙两个区域。开业不久便因非典疫情停业。后来独山路、宝鸡东道花鸟虫鱼市场退路进厅,集中在名店街乙区一至三层。甲区一至二层则以经营杂货为主,又改为经营布料,逐渐热闹起来。

  说到布料经营,在天津也有一段小故事。上世纪70年代,广东的商家把目光投向日本、韩国,买回来国内布坯在日韩印染后打下的布头,再批发获利。小白楼镇江道市场一些商户捕捉到商机,到珠海采购布料运回天津,因花色多、质量好、价格低而备受欢迎。生意最火的时候,一年365天不休息,大年初一早上开张卖货,摊位前照样挤满顾客。

  镇江道的一些老商户搬到了吉利花园。除零售之外,波司登、米盖尔、金宏达等服装企业也从这里进货。很多进口布料成匹批发到北京、唐山、张家口、沈阳。一些色彩斑斓具有民族服饰特色的布料则批往新疆、内蒙古。新疆的商户因路途远,就在天津租房长住,源源不断地打货托运。俄罗斯、蒙古的布料商也经常光顾吉利花园布料市场。

  宝鸡东道的花鸟鱼虫市场还有珠宝玉石、文玩字画、仿古青铜、红木家具、首饰制作等近百家商铺。每逢周四、周五中午,沈阳道古玩市场散市后,一些本地顾客、外地商贩都会移步宝鸡东道逛上一逛,相信很多人对此都有深刻记忆。